新船下水

造船的人都知道一件不太光彩的事:新船下水,有些會滲一點水。不一定是工夫差,木頭只是還沒遇過水;板材吸飽了慢慢膨脹,縫隙才收緊。填縫做得再細,有一段還是只有海教得會。

在岸上,它永遠完美,也永遠不算一條船。

同樣一道滲水,落在兩種人身上不是同一件事。船還在你手上、還能上架,那道水就是消息:它告訴你縫在哪一寸,木頭浸到哪裡。若船已經交出去、再也回不了岸,同一道水就只剩下壞掉兩個字。所以該早一點問的不是會不會滲,是滲的時候你還靠不靠得了岸。

若你剛把什麼推下了水,滲一點是可能的,別急著判它沉;先看看,手上還握著幾天可以修。